·新闻热线:0577-68881655 ·通讯QQ群:214665498 ·投稿邮箱:cnxwzx@126.com

当前位置: 您当前的位置 : 鸿运国际娱乐网  ->  文艺副刊  ->  创作  -> 正文创作

岱宗夫如何——忆杨汝鹤先生

发布时间:2019年06月25日 来源:

  每当想起杨汝鹤老师,不知怎么的,我的脑子就会冒出“岱宗夫如何”的诗句来。

  可能是因为“如何”与“汝鹤”音近,闽南语“鹤”与《望岳》的“岳”同音,纯属谐音巧合而引起的联想;也可能是因为杨老师是岱岭人,而岱岭所依靠的鹤顶山就是惠安的最高峰,两者叠加给人“岱宗”的错觉;抑或是因为他早年求学于泉州师范,而在上世纪五十年代末的马站,像他这样真正科班出生的老师寥寥无几,所谓卓尔独行、鹤立鸡群吧。

  1978年秋季开学,根据开学初考试成绩,我被分到五年(1)班,成为他的学生。当杨先生第一次身板笔挺,步履稳健走进教室时,同桌悄悄告诉我:“听我爸说,这个鬓边有一小撮白发的老师,也是他的老师。”我心里想,同学爸爸的老师,也是我二哥的老师。自然地,对这位一家人或两代人的老师,我肃然起敬。

  大概因为我二哥可能给老师的印象也不坏的缘故吧,爱屋及乌,杨老师对我也多了好感。后来,需要到粮站籴米时,杨老师就会叫上我跟着他儿子一起去了。

  虽说那时的杨老师才四十出头,但是他浑身上下却已经洋溢着那种不怒而威的“老先生”的威严。你不要看他说话不急不缓,也不轻易批评人,且看书要把书移到老远,但是说来奇怪,只要发现他那一身浆洗得发白的中山装在门前一闪,坐在教室里的我们就没有谁不立马安静下来了。

  他给人不拘言笑之感。

  全区排球赛的赛场上,杨老师充当二传手不仅有模有样,而且闪转腾挪,居然是非常的灵活,我们大跌眼镜。只见托球、垫球、做球,杨老师做得恰到好处,赢得观众满堂喝彩,我们在边上好激动好自豪啊,差点眼泪都流了出来,先生原先的刻板印象瞬间瓦解。其实这只是先生身上众多才能的冰山一角,直到多年后我们才发现杨先生爱好广泛,是个多面手。

  1979年春季,杨老师围着一条崭新的灰黑色围巾,给我们上《我的伯父鲁迅先生》,我们眼前一亮。那天,因为教室后边连同旁边的通道上都坐满全区的语文老师,所以我对那天上课的情形至今还记得特别清楚。

  只见走上讲台的杨老师先冲后边的听课老师一笑,接着又对我们嘴巴一咧,我们见状,也跟着不自然地傻笑起来。在这样笑的氛围中,我们暂时忘记了紧张。要知道这么多老师来听课,我们还是头一遭呢。前半节课上下来很顺利,上到后边“伯父鼻梁低,是因为碰壁吗”时,我们异口同声“是”,卡壳了。我们隐隐觉得周围听课的老师个个屏息静气,甚至个别的还在窃窃私语,我们紧张极了。这时,讲台上的杨老师不慌不忙,他摸了摸自己的鼻梁大笑了起来:“你们有谁见过,谁碰壁时把鼻梁碰扁的呢?有吗?”我们也随之摸了一下自己的鼻梁,而且有点恍然大悟:“哦,好像没有”......杨老师又追问:“像刚才这样,起先大家不明白,现在突然之间明白,用一个成语来形容,那是——“我们脱口而出刚刚学过的成语:“恍然大悟!”

  匠心独运,四两拨千斤。课越上我们越觉得有味道。所以后来当教到“四周围黑洞洞的,怎么不会碰壁呢”时,关于这句话的含义,我们尚能够在老师的引导下磕磕碰碰讲出个大概来,教学难点终于得以突破。

  后来听说,这堂课是粉碎“四人帮”后马站区上得最好的一节语文公开课。

  然而,有人却说杨老师是“教书匠”,说他只会教好书,而不大会做学生的思想工作。我现在想想,此话好像对,又好像不对。

  他担任我们的班主任时,喜欢把各项班级工作做在前头,当能够放心地把班级工作放手给几个班干部后,他就基本上故意当起“甩手掌柜”来了。什么写决心书啦,大扫除啦,做早操啦,检查卫生啦,积肥劳动啦,检查作业啦,管好班级纪律啦,林林总总,刚开始他或要求或示范一次到两次,之后就全包由我们做了。但是你相信不?我们班级卫生月月全校最清洁。记得那年大热天,我们每天午饭后都躺在教室外的走廊上,衣服却一点不脏呢,更不用说在教室里了。经他调教出来,我们那一班的班干部俨然一个个小老师,引来别班老师艳羡的目光。你说,这样的班级,还需要像其他老师那样做“头痛医头、脚痛医脚”的额外工作吗?

  他不但书教得好,而且对学习方法的指导也十分到位。要求我们业余时间不要白白浪费,说大家可以在休息的同时,做一些学习上的游戏,比如算二十四点,比如将所学的成语写在硬纸片上做成卡片进行成语解释比赛,比如组织学习小组,等等。所以那年的小学毕业考,作文题是用16个成语任选8个写一篇作文,我们班基本上都能顺利过关。据说,我们班的一位同学语文考了98分,他获得全区语文第一名的好成绩。

  现在想想,杨老师那时就能用启发式对全区教师进行教学示范,确实是属于“专业引领”,是老师的老师了。今天,想想多年教理科的我还能够涂鸦一些文字,我更加觉得我们确实有幸,那时杨老师确实功不可没。

  升上初中,因为繁重的学业,我跟杨老师的接触就很少了。

  1984年秋,离开母校五年多的我,怀揣一张师范生见习介绍信来到杨老师面前,此时已经当校长的杨老师却更加的谦和和客气。他一个教室一个教室帮我们带路,一节课一节课陪我们听课,甚至跟我们讲话时都平等真诚、轻声细语,这些,让我们感受到了回家的温暖。短短的一个星期结束,杨老师交给我们每位见习生一人一个信封,封口严严密密,信封上姓名端端正正。封得这么严密!因为见习鉴定底细不清楚,我们终究有些忐忑,甚至有些埋怨。回到师范不久,师范里的班主任悄悄地夸奖说,没见过一份见习鉴定报告,有你的这份写得那样好,那样详细。我心里暖暖的,脸上却不由地火辣辣的。

  1985年秋,已当上老师的我首次参加学区小学语文评课活动,杨老师作为马站学区小学语文辅导员也莅临指导。当时,竟然有一位与杨老师年龄相仿、且脾气特冲的男教师,当面挑出杨老师评课时口误的语病,且毫不婉转。当时年轻气盛的我想,又不是写作文,口头评课谁不会出现一些语病或者纰漏呢?简直是吹毛求疵!所以我担心,在我这个学生面前遭受难堪,杨老师可能会下不来台。然而,没料到我们的杨老师却风度依然,语气平静,连忙道歉,春风满面。

  简直是杞人忧天!我竟然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。

  “会当凌绝顶,一览众山小。”这样一位人生阅历丰富、智慧通透的老人,大概再也没有什么困惑能够难住他了。当时我想,乘着先生身体健朗,应该多去请教他。(叶圣渊)

Copyright2005 - 2012 Tencent. All Rights Reserved